新华社雅加达分社记者 冯钰林
清晨的阳光斜洒在印尼雅加达街边的面包店柜台上，一位中国游客拿起手机示意店员：“扫QRIS码支付。”收银员笑着抬头确认：“是走云闪付通道还是支付宝通道？”几秒后交易顺利完成，游客无需提前兑换印尼盾，也不用携带当地现金，手机里的支付工具便完成了一次跨境付款——这一场景随着中国-印尼跨境二维码支付互联互通项目落地，正逐步成为两国人员往来的新常态。
6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与印度尼西亚央行举行联合工作机制第二届行长会，在两国央行行长共同见证下，中印尼跨境二维码支付互联互通项目正式上线，双方消费者可通过各自常用支付平台在超市、打车、餐厅、酒店等大部分跨境零售场景下“扫自家的码，付别国的钱”。
中印尼支付互联互通迈向系统协同
过去跨境消费往往面临换汇耗时长、现金携带不便、不同国家支付工具互不兼容等痛点，而二维码互联互通直接重构了跨境支付逻辑，让以往“先换货币再消费”的模式，转向了“支付网络互联、币种转换和清算机制协同”的新路径。
中国银联11日发布声明表示，即日起，中印尼双向跨境扫码支付基本实现全域覆盖。中国银联国际东南亚分公司副总经理谢岱告诉记者，该项目不仅让支付更加顺畅便捷，也反映出双方在风险控制、反洗钱机制及数据交换标准等领域合作持续深化。
从更深层看，二维码互联连接的不只是两个支付工具，更是两国支付基础设施之间的协同。QRIS是印尼央行2019年推出的全国统一二维码支付标准，目前已经覆盖当地数千万家商户，是印尼数字支付的核心公共基础设施。本次中印尼二维码互联，并非简单实现不同支付APP的码互扫，而是通过双方支付网络和相关机构之间的技术连接，实现二维码标准、接口体系和清算流程的协同。
印尼央行行长佩里·瓦吉约此前表示，跨境二维码支付落地是中印尼金融合作的重要标志性成果，体现了双方在支付体系互联方面取得实质性进展。“如今无论是印尼民众去中国旅行，还是中国游客来印尼出差游玩，都可以在日常消费场景里掏出常用的手机钱包直接付款。”
人民币借二维码嵌入境外日常消费
此次合作的另一核心价值，是把中印尼已运行多年的本币结算机制，延伸到了小额零售消费场景。根据双方合作安排，印尼钱包用户在中国消费可以直接用印尼盾发起结算，中国用户在印尼消费可以直接用人民币发起结算，由相关金融机构和支付网络完成后续的资金清算。
中国银行雅加达分行行长助理刘越接受采访时表示，本币交易机制，尤其是印尼盾与人民币直接报价安排，有助于提高汇兑与清算效率，降低支付成本，使消费者受益。她指出，该机制也有助于缓解跨境旅游和商务活动中的支付不便问题。
跨境二维码支付给人民币打开了一条进入境外日常消费场景的新入口。中国银行《2025年人民币国际化白皮书》曾指出，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不仅依赖跨境贸易和金融交易，更需要境外市场主体能更加便利地获得人民币产品和服务，结算便利性、支付网络覆盖面等贴近日常使用的因素，直接影响境外市场主体使用人民币的意愿。
跨境二维码支付的独特价值，就在于它让人民币的使用场景，从过往的企业跨境贸易、金融机构大额结算等低频场景，进一步延伸到游客买咖啡、付打车费、逛商超等海量高频零售场景，提升人民币在境外市场的可获得性和使用便利度。
中国支付产业协同出海探路G2G模式
中印尼跨境二维码支付项目的落地，也是中国支付产业协同出海的一次典型实践。与过往部分跨境支付合作中单一商业机构点对点对接的模式不同，本次项目采用两国央行指导下的G2G合作模式，由支付基础设施、技术服务机构和银行等多方协同推进。其中，银联国际与印尼支付系统协会（ASPI）分别作为两国支付基础设施代表主导项目推进，蚂蚁国际、中国银行雅加达分行分别作为技术服务商和双边本币结算合作方参与链路落地。
业内人士评价，这种模式推动跨境支付从过去“支付APP之间的点对点连接”升级为“国家支付网络之间的系统性互联”。通过统一的支付转接和清算体系，既可减少不同机构之间重复对接的技术成本，也能大幅提升跨境支付体系的安全性、合规性和可管理性。其中Alipay+作为数字支付技术服务体系，承担了不同国家支付系统之间的接口适配工作，进一步降低了互联互通的技术门槛。
中国银联党委书记、董事长兼银联国际董事长董俊峰表示，此次合作是银联携手支付机构、中资银行海外分行等产业各方联合拓展国际市场、服务高水平对外开放的一次积极尝试。蚂蚁国际首席财务官周毅说，依托Alipay+的数字支付技术助力中印尼跨境支付互联互通，不仅能大幅改善两国商务、旅游人群的出行支付体验，也能让两国广大中小微商户直接获得更多跨境客流的增长机会。
近年来，中印尼两国金融合作持续深化。2021年9月，两国央行正式启动双边本币结算合作框架；2025年，双方进一步推动本币结算机制完善，扩大本币使用范围，为跨境支付互联互通奠定金融基础。
从雅加达面包店的一次普通扫码，到两国央行推动的金融合作机制，这张小小的二维码背后连接的不只是消费者和商户，更是中国与印尼持续深化的数字支付和金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