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亚欧总分社记者 包诺敏

图为2025年5月19日拍摄在哈尔滨举办“俄罗斯制造”节庆展销会上设置的“俄式厨艺秀”展示区。

2025年中俄贸易额出现回调，结束了双方自2021年以来连续四年的高速增长态势，整体来看，中俄经贸在高位运行基础上，正由前期较快扩张逐步转向更加注重稳定性和结构优化的发展阶段。

多重因素叠加下的阶段性调整

2025年，在全球地缘政治形势复杂、国际市场波动加大的背景下，中俄经贸在保持较大规模的同时，面临多方面下行压力。

乌克兰危机升级后，随着西方制裁升级，中俄贸易实现较快增长，俄能源出口加快转向东方，中国汽车、机械设备等产品对俄出口增长较快，部分贸易增量还体现了替代性需求集中释放的特征。随着前期需求集中释放效应逐步减弱，相关领域贸易增速回落，双边贸易进入调整阶段。

2025年，俄罗斯市场在汽车、电子产品等部分耐用消费品领域经历前期集中采购后，进入库存消化和需求回归常态阶段，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对俄出口表现。俄信息海关技术公司（Information Customs Technologies）发展部主管阿纳斯塔西娅·马斯洛娃表示，2025年俄罗斯自中国进口汽车数量下降，与2023—2024年购车热潮后市场趋于饱和、汽车贷款利率上升及2025年初汽车回收费上调等因素有关。

与此同时，国际金融环境趋紧背景下，跨境结算合规审核增加、支付周期拉长，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贸易周转效率。尽管跨境运输基础设施持续改善，但受物流成本波动和供应链布局调整影响，部分中小企业贸易活跃度有所下降。

能源价格波动也是影响贸易额的重要因素之一。俄罗斯联邦政府财政大学高等管理学院战略与创新发展系副教授米哈伊尔·哈恰图良表示，全球石油、天然气和煤炭价格走弱，是2025年中俄贸易额回调的原因之一。业内人士指出，在进口数量相对稳定的情况下，贸易额下降与国际油价回落密切相关。相较2023—2024年的高油价阶段，2025年国际基准原油价格多数时间呈现走弱态势，受到全球需求增长放缓、供应增加及主要经济体能源消费趋于谨慎等因素影响。

阶段性波动不改合作韧性

尽管2025年双边贸易数据出现回调，但多位受访人士认为，这更多体现为高位基础上的阶段性调整，并不意味着中俄经贸合作基础发生根本性变化。

黑河学院远东研究院特聘研究员马友君表示，中俄贸易额阶段性下降符合经贸关系发展中的周期性与调整性特征，未来双方仍需通过模式创新，推动合作由商品贸易向产业合作延伸，促进经贸关系稳步增长和高质量发展。

从月度数据看，2025年12月双边贸易已释放出一定回暖信号。中国对俄罗斯出口当月为正增长，自俄罗斯进口增速明显提高，显示双方在金融协作、物流衔接等方面的改善，正在对贸易恢复形成支撑。市场人士认为，这有助于双边贸易在外部不确定性上升背景下增强稳定性。

从规模扩张转向结构优化

受访专家普遍认为，经过前期快速增长，中俄经贸合作下一阶段将更加重视结构优化、产业协同与制度支撑，单纯依靠贸易量增长的空间相对有限，提升合作质量和抗波动能力的重要性进一步上升。

一是推进贸易结构优化。拓展除传统能源和基础商品之外的合作领域，有助于增强双边贸易对价格周期波动的抵御能力。业内人士提到，石油化工产品、深加工化肥、农产品加工、核能技术服务及工业设备等领域，均具备进一步合作空间。

二是深化产业协同与本地化合作。通过合资合作、产能协作等方式推动部分机械设备和汽车产品在俄本地化生产，有望增强产业链稳定性，并更好对接双方产业发展需求。

三是推动能源合作由数量导向向体系化合作拓展。市场观点认为，长期合同安排、更加灵活的定价机制、天然气化工项目合作、液化天然气合作及跨境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等，有助于提升能源合作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

四是完善结算与金融基础设施。受访人士建议，进一步提升本币结算便利化水平，完善清算机制和配套金融服务，将有助于降低交易摩擦、提升贸易效率。

五是加强区域合作机制协同。分析认为，若欧亚经济联盟与共建“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合作协调进一步深化，将有利于推动中亚地区物流通道、海关协同和产业合作走廊建设，为双边经贸合作提供更稳定的区域支撑。

总体来看，2025年中俄贸易增速放缓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双边经贸合作正从前期较快扩张阶段逐步走向常态化、结构化发展。受访专家认为，未来中俄经济合作的可持续性，将更多取决于投资质量、产业协同深度、金融支撑能力和技术合作水平，而不仅是贸易规模本身的变化。